秋 日 随 想    

粗欣赏一番。
  
远处黄龙洞的一山幽绿,已渐渐变了颜色,再不是那样浓浓的了,绿荫丛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黄色。宽阔的马路上,到处是枯黄飘落的梧桐叶子,车轮压在上面,发出一声声轻松的脆响。抬头看看,太阳悠悠地挂在半空。天是那么的蓝,但离我们却如此地遥远而不可及。
  路旁成片的田地,现在正好是丰收的季节,沉甸甸的稻穗压得稻杆直不起腰来。我忽然觉得这在秋风中的稻穗怎么沉得如此眼熟,再想一想,想到了我们身上的书包。它们也是那样沉,那样重,压得天天奔波在学校——家庭两点一线中我们本已十分脆弱的身躯更加直不起腰来。稻子弯着腰,笑对收获;我们呢?难道书包越重,我们的前途越光明吗?

 
 急急地,我奋力蹬着车,在马路上飞驶。阳光遍洒大地,微风轻拂人面,没有夏日的燥热,没有春日的凉意,没有冬日的寒冷,只有秋日的温暖。熙熙攘攘的大街上,人们穿着比夏日里更加多彩的服装,在暖暖的秋风中忙忙碌碌为着各自的目标奔走。
  几小时后,下课了。暂时卸下烦恼的我又骑车返回了。天已有些阴沉,但我还是绕了个弯沿着西湖慢悠悠地骑着。愁绪暂时从我脑中飘走,感觉比来时要好多了。
  不一会儿,天下起了小雨。我仍慢慢骑着,在秋雨中领略那西湖独有的情调。在漫漫秋雨中,我想到了余秋雨,接着又想到了梁实秋。这两位浙江籍的著名作家的名字——秋雨、秋实,包含了秋天里最美丽的事物。有趣的是,他们俩一个坐在雅舍中,以《雅舍小品》开一代学者散文之先河,在散文中透出学者特有的博大精深;另一个游遍全国,写下了《文化苦旅》、《山居笔记》,继承了前辈的文风,试图借山水古迹探寻中国文人艰辛跋涉的脚印。
  进而,又想到,当年五四时期我们家乡硕果累累的秋天,鲁迅、徐志摩、郑振铎、茅盾、郁达夫、林语堂、夏衍……一个又一个文学巨匠从浙江这块土地冉冉升起。这些前辈活跃在五四之后的中国文化界,是当时中国新兴的文学主力。他们,使这块土地拥有了如此神奇的力量,就像那沉甸甸的、笑对秋风的作物,在那风起云涌的时代展示出自己特有的魅力。
  雨还在下。雨蒙蒙、雾蒙蒙的西子湖,好似半睡半醒,白茫茫地一片。湖面一片寂静。无尘的秋水在细雨中微微泛着晕圈。“山色空蒙雨亦奇”的情调深深地感染了我。作为一个杭州人,竟也有好久没体味到西子湖如此妩媚的风情,的确有些遗憾。
  迎面一阵秋风吹来,我不禁打了个哆嗦。前面就是秋瑾墓了,想当年国家正处在风雨飘摇之时,这位鉴湖女侠挺身而出,坚决革命,血染刑场。她写下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的诗句,是她内心的表白,是对当时黑暗社会的强烈地讽刺与抗争,也为这秋日更添了一分悲壮。
  路上,行人稀少。马路经过雨水冲刷,显得格外明净。我骑过白堤,骑过孤山下林和靖的放鹤亭,又骑过栖霞岭畔岳将军的墓。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,我却感足了秋天。 
   秋天,的确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季节。

  
   文/ 洪明毅 / 1998年10月
  摄影/ 洪保平 / 2002年10月